金吉在雨天的房间里说“我会娶你”时震着她耳膜的心跳。电暖器的橙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雨声隔绝了全世界。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,闷闷地、低低地重复了一遍,不是承诺,是事实。她那时候闭着眼睛,脑子里什么都没想。她不知道为什么想哭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她知道了——是因为他说的是娶她,不是喜欢她,是娶她,是地下街两家人围着一锅排骨汤规划好的那条笔直笔直的路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她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走那条路。

        叶翼柯在天台上弹吉他的背影,晚霞把他的轮廓镀成一道剪影。他赤脚踩在水泥地上,站在矮墙旁边,手指在琴弦上飞速移动,整个人随着节奏前后晃动。金吉坐在矮墙上,手里举着啤酒罐,嘴里嚼着口香糖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。她坐在破沙发边缘,养乐多的瓶子在手心里冰凉的,瓶身上的冷凝水顺着指缝滴在裙摆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那首曲子后来有了名字。那首曲子叫《地下街的天使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录好了,没有歌词的版本,还有一个有歌词的版本——他自己唱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那张白sE光盘放进了播放机,听他唱完了所有他没说出口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自己穿着再也穿不下的粉sE洛丽塔在地下街走廊里转圈,裙摆飞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日光灯管嗡嗡响,蕾丝摩擦着空气发出沙沙的声音。她转了一圈又一圈,走廊两边店铺的招牌变成了一条条彩sE的模糊光带。

        隔壁老王从碟片店里探出头来,金吉蹲在手机柜台前面吹口哨,声音大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——“哟!陶叶今天又是小公主啊!”她停下来回头朝他皱了皱鼻子,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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