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沉默了几秒,然后有人走了过来。最先动的是包子铺的大姐——她挑了一束洋桔梗,说“小林你这花养得真好”。接着是骑电动车上班的那个年轻女人,她拿了一束雏菊夹在车筐里。然后是一对散步的老夫妇,一人挑了一束。不到一刻钟,台阶上的花全部拿光了。最后一束白玫瑰被一个穿校服的中学生拿走了,她抱着花快步跑向学校的方向,辫子在背后一甩一甩的。
语嫣站在空了的台阶上,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她没看,她知道是银行短信或者妈妈的消息,哪一种她现在都不想看。她站在原地等着推土机开过来。
铲斗撞上卷帘门的那一刻,金属变形的声音又尖又响,像有人在三里外尖叫了一声。玻璃紧随其后碎裂了——整面落地玻璃幕墙先是在中间出现一道蛛网状的裂纹,然后轰地一声炸开,碎片像瀑布一样滑落下来砸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。
她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店被一铲一铲地撕开。卷帘门被铲斗掀翻在地——那扇她每天关门前进进出出都要扯两下确认锁好的卷帘门。货架倒了。冷柜翻在地上,制冷剂从管道破裂处漏出来,在地面上铺开一滩透明的液体。
她低头看了自己手里——围裙口袋边缘露出来一小截白色的花瓣尖。那株白茶花还在。
手机响了。屏幕上跳动着“妈妈”两个字。她接起来放在耳边,什么都没有说。
“张总看了你照片了,长挺清秀的。他说他不介意你三十三岁,检查一下——”电话那边顿了一下,把措辞变了一下,“做个婚检,没问题能生就行。”
她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话筒里很清晰。
“妈,我的店没了。”
电话那边停了一瞬。
“没了就没了,那个破店一年能赚几个钱?你听妈说,张总那边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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