绍怜盯着车帘上那块晃动的竹影出了会儿神,弟弟的影子在她心头一掠而过。心说先不忙声张,更不好叫阿祯知道。他那性子偏执冲动,怕不立时做出甚么傻事来。
正自盘算,车外忽地响起一道熟悉的低唤:“阿姊?”
绍怜浑身一僵。桓祯?他这早晚不该在都督府上值么?
“阿姊是从药铺回家么?可是身子有什么不适?”
她忙敛了敛神色,掀帘探出头:
“无事,我只是来……”
话到一半,声音便矮了下去。
桓祯一身深绯官服立在车旁,革带束得腰身劲瘦,鱼袋悬在胯侧,整个人被午后日头镀了一层明晃的金边。一双桃花眼便如盛了蜜似的,眼尾微微上挑,唇角那粒小痣好不显眼。
他笑得坦荡明亮,毫无阴翳。可他左边脸颊上,从颧骨斜劈下来一道细长的划痕,刚擦过药,泛着一点油润的光。
绍怜瞳孔骤缩。她记得清晰,昨夜梦里她拼着最后那点气力,抬手便往那登徒子脸上狠狠挠了一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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