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怕。
像一个守着多年秘密的人,忽然发现有人正一步步走向那扇紧锁的门。沈昭华将那一瞬记在心里,没有露出半分。
「夫妻对拜——」
顾清翊转身,俯身下去。她拜得太快,也拜得太深。沈昭华却比她慢了半拍,在两人额前几乎相触的距离,以只有她听得见的声音说:「将军弯得这麽低做什麽?本宫又不会跑。」
顾清翊身形一僵,险些忘了起身。
「礼成——」
宾客齐声道贺,满堂欢声雷动。
喜宴一直闹到入夜。顾清翊被同袍与朝臣轮番敬酒,来者不拒,却始终留着三分清醒。她每喝一杯,便在心里算一次时辰。阿霜守在廊下,与她远远对望一眼,轻轻点头。一切都在计画之中。
宾客中有人起哄要闹洞房,才刚起了个头,长公主府的女官便含笑上前,一句「殿下乏了」,便让那群醉醺醺的世家子弟乖乖坐了回去。没有人敢闹长公主的洞房。
顾清翊被送到新房门前。喧闹声渐渐远去,廊下的灯笼在夜风里轻晃。她站在门外,没有立刻推门,而是在心里把每一步又走了一遍:挑盖头,饮合卺,说几句不出错的场面话;戌时三刻,阿霜来叫人;去外书房,批军报,坐到天亮。确定没有遗漏,她才抬手推开了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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